每朝每代,都有人才的主要产区,曹魏的人才,文出颍川,武出谯沛,荀彧、荀攸、郭嘉、钟繇、陈群等都是颍川人。顺便说一下,陈群的爷爷陈寔是宗师级人物,荀爽、韩融、王烈、管宁、华歆、邴原等都曾师从于他。颍川是大郡,经济繁荣,文化发达,私学尤盛,故而也是人才高地。

荀彧为避董卓,举家迁往冀州,先投奔的是袁绍,荀彧看袁绍难成大事,又转投时在东郡的曹操,曹操大悦曰:“吾之子房也。”

奉天子迁许都后,荀彧推荐了比自己还大几岁的侄子荀攸,荀攸当时避乱于荆州,曹操曰:“公达,非常人也。吾得与之计事,天下当何忧哉!”荀彧还推荐了郭嘉,郭嘉当时也在袁绍那里混。曹操也是大喜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

补一笔,曹操第一次见程昱,曰:“太祖与语,说之。”

曹操第一次见贾诩:执诩手曰:“使我信重于天下者,子也。”

官渡之战时,许攸弃袁绍来投,“操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卿远来,吾事济矣!’”

荀彧、郭嘉、许攸等从袁绍阵营投奔到曹操这里,让曹操人格魅力闪耀天下;贾诩劝说张绣第二次投降曹操,赌的是曹操胸怀大度不结私怨(张绣第一次投降又反叛,曹操的长子、侄子、爱将典韦死于是役),所以让曹操信重于天下。

曹操恕张绣而不宥陶谦,时与势也。曹操迎奉天子以后,性情行为大变,说他此时已有“我为文王”之志,恐怕有诬陷我们阿瞒之嫌,但大权独揽、号令不臣的五霸之志,却是有的。既然有了远大的政治理想,所以性情行为就要按照公众希望的样子来修炼。虚怀若谷,礼贤下士,这都是必要的课程。

曹操的谋士群最为庞大,一方面是曹操有人格魅力,一方面是他打着辅佐献帝、恢复中央权威的招牌,所以在整个建安年间,许、邺间的士大夫们中间一直有一种暧昧的气氛。拥曹?拥汉?亦曹亦汉?先曹后汉?先汉后曹?借曹拥汉?这种不确定的飘浮状态一直存在,包括首席谋士荀彧也是七上八下。

曹操和不同层面、不同立场的知识分子尽量能达成共识,他也玩“不争论”,把大家的共识建立在“剪灭群雄”这个最大公约数上,团结一致向前看。平定群雄以后怎么办?还政于刘汉还是另起炉灶,曹操选择了“模糊战略”,不亮底牌。对于坚定不移以刘汉为正统的知识分子,曹操一直在笼络团结。曹操和很多文士的关系,细品都是很有味道的,新编历史剧有《曹操和杨修》、《曹操与陈宫》,其实,曹操与荀彧是更绝的题材,他们两个政治理想有差异,刘备诸葛亮也是,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