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间谍,是最聪明最大胆也是最危险的一类人。他们生存于夹缝之中,为了获得情报而不惜代价。他们令决策者们在战场上克敌制胜。然而,大多数间谍在战后的命运都比较落寞,不是隐姓埋名淡出人们的视线,就是莫名其妙地离奇死去。
瑞士出版商
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间谍们获取情报的手段各显神通,不论他们用的是哪种渠道或哪种手段,只要情报到手,就是胜利。许多战功赫赫的间谍在战后受到了历史的肯定。而对很多人来说,鲁道夫勒斯勒这个名字是陌生的。这个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同盟国的胜利作出过重大贡献的传奇间谍,始终都游离在公众的视线边缘。在他的谍海生涯中,创下了惊人的奇迹和秘密,至今仍是个谜。
1941年6月14至18日期间,莫斯科连续接到几份秘密情报。情报上详细提供了德军巴巴罗萨计划情况,其中包括进攻日期,德国坦克的准确数量,甚至连集团军高级将领的姓名都赫列其上。这些详尽到令苏联人不敢相信的情报,其提供者是一个名叫勒斯勒的德国人。然而,勒斯勒的努力并没有得到直接回报。由于斯大林对这份情报的漠视,他根本不相信德国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进攻。但事实证明,这直接导致了苏联在同德军交战初期一度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从那个时候起,苏联方面就开始认同他的价值,为他情报的准确而折服。
那么,这个名叫鲁道夫勒斯勒的究竟是何许人?他为什么能搞到这么有价值的情报?
1897年11月22日,鲁道夫勒斯勒出生于德国巴伐利亚奥格斯堡市的一个林业官家庭。一战期间,勒斯勒被征召入伍,亲历了战争。一战结束后,他回到家乡,在当地一家报纸开始了记者生涯。随后,勒斯勒辗转来到德国首都柏林,开始在文学评论界崭露头角。他交友甚广,在文学界、艺术界,甚至军界和政界都有他的人际关系。朋友中以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着名作家托马斯曼最为着名。但他们的左翼思想小团体很快成为日渐强大的纳粹的眼中钉。在生命受到威胁之后,与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样,1934年,勒斯勒偕夫人逃离德国,搬到瑞士卢塞恩市居住。1937年,他失去了德国国籍。
在瑞士,勒斯勒创办了一个名为维塔诺瓦出版社。从这时起,勒斯勒开始逐渐成为反对纳粹统治的传奇间谍。他常常回到德国,与他在国内的朋友们见面。在这个过程中,勒斯勒发现,不少人和他一样,反对纳粹政权,并十分关心德国政治、军事的变化。通过这些朋友的帮助,勒斯勒对德国政治机密和军事动态几乎了如指掌。他甚至可以清楚地了解到德国军队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的计划,将开赴何方等。勒斯勒利用这些资源,化名露西,开始为在瑞士支持盟国的情报机构提供纳粹德国的重要情报。
谍报专家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英国中情局或是苏联军方,都为他的情报的准确性而感到震惊。而这些,正是勒斯勒留下的一个谜。人们至今都无法确切地知道他如此准确的情报来源和渠道。由于勒斯勒不肯提供情报的具体来源,一开始他的谍报并不为人所重视。不过很快,同盟国开始发现勒斯勒的真正价值,他提供的情报能够准确到让人咋舌的地步:无论是入侵波兰,还是进攻比利时、荷兰、法国的德军计划都在他的情报上一一被印证。而苏联人自巴巴罗萨之后,对他也格外关注起来。1942年11月,勒斯勒终于答应为苏联情报机构工作。条件是:他和他在德国的同伙需要匿名。莫斯科答应了勒斯勒的条件,从此勒斯勒在对苏联方面的电报代号是柳齐。他常常在德军刚刚出台一项计划后的数小时内,就向苏联提供有关德国此次计划的详细情报。他的情报不仅数量多,并且准确性高。譬如,1943年4月德国建立新的坦克部队和步兵部队的情报,6月底,有关德国航空中队的情报,以及德国造出豹式坦克的情报。不仅如此,勒斯勒甚至还能提供德国的情报机构对苏联军力和战略的详细了解程度。
由于勒斯勒频繁往来于德国和瑞士之间,他的间谍身份终于首先被瑞士右翼情报机构所注意。德国盖世太保想方设法要扰乱他与莫斯科方面的电台信号联系。但非常幸运的是,他们没有完全找到勒斯勒传递情报的方式。1943年瑞士政府迫于德国压力下采取行动,逮捕了勒斯勒。在1944年9月,勒斯勒被判无罪释放,并被允许返回他的出版社继续工作。1945年勒斯勒再次受到法庭审判,但同样被无罪释放了。战后,勒斯勒陷入了经济困境。他重操谍报业,为捷克斯洛伐克搜集情报,结果1953年,瑞士政府再次以向苏联提供北约机密为由逮捕了勒斯勒,这次他远没有上次幸运,被判处12个月监禁。出狱后,勒斯勒回到了卢塞恩,他身无分文,穷困潦倒,那些他曾经服务过的情报机构都没有向他伸出援手。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日子里,勒斯勒悄然死去。他没有写回忆录。作为一代名谍,勒斯勒把自己的诸多秘密带进了坟墓。世人甚至不清楚他逝世的准确时间。有的说在1958年,也有人声称是在1961年。
来源之谜
关于勒斯勒的情报来源和传递渠道,至今仍是一个谜。他的情报的准确性被认为像真理一样不容置疑。像这样量多质优的情报,仅凭勒斯勒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人们猜测,建立一个严密的组织是他获取情报的基础。对此,众说不一,各有其理。
一种说法是,至少有10名反对希特勒的纳粹德国国防军的上层军官因为他们共同的志向为勒斯勒提供情报。为了防止他们遭到报复性的打击,勒斯勒承诺绝不将他们的真实身份泄露给任何人。因此,勒斯勒才会有可能提供出那么准确的德军信息。直至今天,人们知道的,也仅仅是曾经有一些人是在勒斯勒的领导下进行统一的谍报活动,而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的具体姓名。这些人通过密码、呼号,以及当时德国最新式的无线电收发机来进行情报的传递。另有一种说法是:勒斯勒的情报出自于德国统帅部位于柏林运河岸边的总通信中心。在这个地方,每天有3000多条秘密指示用电报机发出,由于担心密码泄露,一般是把秘密指示的原件交给报务员,报务员将命令打在纸条上,然后通过专门的联络号码发给收报人。之后,所有的命令原件都必须销毁。属于勒斯勒情报团队的女报务员通过传带以及凭记忆口传情报将其安然带出通信中心。这样,上千份的绝密电报就到了勒斯勒的手中。
不论是上述哪种说法,都没有完全的说服力来证明真相。勒斯勒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是如何传递出去的,仍然是他留下的一个不解之谜。近年来有关于鲁道夫勒斯勒的资料不断被披露出来。1967年,两名法国记者在长达21年的调查研究之后,写出了一本纪念勒斯勒的书《名叫露西的男人》。在书中,他们把鲁道夫勒斯勒称为二战中最有影响力,同时又是最被忽视的间谍。